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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你要承受得了你自己的选择
发表日期:2006/6/28 0:38:00 出处:湖南作家网 作者:bingge 发布人:bingge 已被访问 687

 

    突然接到竹的老公亿的电话,有些意外。此前我几乎从来没和他正面说过话,一方面因为我是竹的同学,另一方面因为他总是一路“官”到如今,和他找不到共同的话题。他在电话里简单地告诉我与竹的关系实在维持不下去了,现在只求解脱。他要找我谈谈,希望我劝一下竹,好和好散。
    竹的老公带着自己的孩子出去住已经大半年了。竹是因为他才去江城工作的,她在那没有一个朋友和熟人,孤独寂寞可以想见。我认为竹的丈夫太不负责任,或许在外面已经有了女人。
    四个钟头后,亿驱车已到,我们约在一个四星宾馆的咖啡厅见面。见了他我大吃一惊。大概有一年没见他,竟然老了那么多,气色也难看。凭敏感,我立即意识到,他与竹的事,定是弄得两败俱伤。如此看来,彼此的感情已经到了尽头了,我打消了劝和的念头。我知道——感情这个东西不能勉强。
    
    20岁时在J城求学,大我一岁的竹和我同学,彼此同属那种小巧的身材。她眼睛大,人很瘦,但够丰满,头发也黑得像一匹绸缎,在男生面前很讨巧。但她内心充满骄傲,看不上那些沉稳不足的小男生。女同学她也没几个看得上眼,只有和我还有话说,这为我们毕业这么多年还是好朋友打下了基础。

    那时竹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在另外的学校读书。每次放假都来我们学校接她一起回家,那时的竹跟在他后面像一只小鸟,走路人家碰一下都会发出娇柔的叫声。那个假期,因为大家在寝室里开玩笑的话被一个玩录音机的女同学不小心录下来,被她男朋友听到后造成误会,两个年少气盛的人从此分手。男的很快在三年毕业后找了学校当地的人结婚成家。竹却回到家乡那个小县城熬了许多年,经人介绍认识了亿,然后调动,结婚。

    那时竹是女人最丰美的年龄。中年丧妻,有一双儿女,老爹老娘的亿在金融部门当负责人。当年这桩婚姻是被人看成美事,亿人到中年,事业如日中天,成熟男人的气质可佳;竹属知识女性,青春亮丽,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竹因此改变了命运,从此脱离了她那个走一路一袋烟都抽不完的小城。其间大家忙于成家、生子、过日子,没有太多的时间在一起,只是偶尔出差去看看她。因为丈夫有两个孩子她主动放弃做母亲的权利,我曾经认真地问过她:你不会后悔吗?她说不后悔,生孩子干吗呢?已经有那么多了,弄一大堆说明自己有繁殖能力呀?竹喜欢读黑格尔,叔本华,而我那时只喜欢读三毛,我们是不同性格的人,我感性,她理性,对于她的选择,我从来都不太去质疑。
   
    也常常看见她跟别人讲话毫不顾及别人的自尊而脸烧。偶尔去她家坐坐,都是避开老老小小的一大家子,关在卧室里让我透不过气。此后她老公为实现更高的目标去了另一个地方当差。也去看过她一次,第二天就落荒而逃,我实在受不了她老公手下警卫一样连上厕所都几乎要跟着!她说自己早就习惯别人给她做好一切。家里那些别人送的外国化妆品她也不认识都是做什么的,她老公叫人翻译过来帖上标签她只管用。我也发现她早已变成了另外一个竹了。去外面吃饭她从来都说不要油腻的菜,要点山上的野菜,还要少放油。这一切一切的表现都不是一般老百姓的做法,而她自己只是一个企业的普通的职员,纯粹的老百姓。
   
    去江城时她跟老公闹,不许带老人只准带孩子,自己调到轻松的工作部门,买了新房子,每天不管家务,老公一月给她零用钱。闲时和官太太们打打麻将,一年要输好几万。城市大,人情淡,下班后谁也不理谁,平时她也不和同事来往,看不起别人小市民。空虚无聊没有寄托的她,慢慢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对付老公和两个孩子身上。他说老公农民意识,只知道生孩子玩,她看不得老公为孩子做牛做马。她说你以为他在外面潇洒啊,可他在家是头牛。我说他也为你做牛啊,不然你做啊,你做了他就不是牛了。她说谁叫他生那么多?这辈子就活该做牛。
    
    在一个亿要出差的周末,竹拒绝看管孩子,两个人战火纷纷了一番,盛怒之下她叫他们立即搬出去,就这样,他们搬了出去。起初他还隔三岔五的回来,弄得两头奔忙,在吵甚至打了无数个回合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是她在寂寞无聊时打电话纠缠,他从来也不跟她主动联系。竹以为他还在跟她赌气,她心里更加激忿,说他小人,让他拳头打出去没有靶子。但亿现在坐在对面告诉我:再也无法忍耐了,这样的日子没有一个尽头,我不可能不要自己的骨肉和亲情。所以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竹这些年尽管在老公的光环里风光无限,养尊处优,但她最终是个悲剧人物。也曾看到过她和弟弟妹妹的孩子玩得很开心的样子,那个时候她简直变成了一个小孩。但她不知道,小孩不是小猫小狗,不光是好玩,也有烦人的时候,也要付出大量心血养育。看来一个女人没有经历过怀孕、生产、养育的过程,她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是缺陷的。她对母爱父爱没有切肤感,她的母性不曾启动过。她不会明白做父母和做儿女的心,她不曾在心里制造一块柔软的地方,盛下爱心和忍耐。    
    
    竹认为自己在江城无依无*,自己也身无长物,所以提出高额的经济和物质补偿,让亿无法接受。当初竹出嫁时绝对没有想到她所要面对的这一切,否则人到中年的她怎么表现得这么无法承受自己当初的选择而对自己的生存能力毫无信心呢?其实一诺千金,无论谁都要去面对当初自己选择所带来的快乐和烦恼,甚至痛苦,既然如此,你要承受得了你自己的选择。
    在亿对着我说着他从不向人说起的他们之间无数次激烈战争时,我在想,那个大眼睛黑头发喜欢读叔本华的女子假如当初嫁的不是你,又是怎么样的一种人生呢?
    答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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