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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柱传奇(一)——饥饿少年(原创)
发表日期:2005/5/11 15:06:00 出处:未知 作者:bingge 发布人:bingge 已被访问 797

          

 

                                       

一、饥饿少年

 “娘,有饭么?”九岁的清柱把挖来的三毛兔儿,刺兜往岩屋墙旯旮里一甩,拿了青花瓷碗,朝饭甑子边走边问。他问这话时,娘还不算老,六十年代才刚刚结束。娘不看他,只讲:“佬,你真是不知事。早上掺萝卜煮一升米,你吃饭也放浅慢些。”

清柱不出声,刮了老半天,得一瓢萝卜饭舍不得光吃,就到屋后扯些粑粑蒿来掺在一起。清柱爹见儿子那副吃相就来火了:“你是汉大一个泡,山大无柴烧!九岁的娃儿长起那么高,竹竿儿一样往上蹿,哪个有多饭给你屙!我们彭家老小,加上你婆婆,九个岩屋口张着要饭吃,你晓得啵!”清柱的爹娘是半路的夫妻,各有儿女,又共同生了三个,儿多父母苦,清柱爹一天到晚黑着脸,弄得全家老小提心吊胆过日子。

清柱噎得难受,他斜一眼爹,摸着胸口对爹讲:“你急么?我明朝就上山背柴卖去。”从空壳树背柴到桑植县城卖,每百斤可以得到七角钱,清柱个高力气大,一次可以背六七十斤,卖得到四五角钱。爹一欢喜,准许他一餐吃两碗饭。清柱有两碗饭吃,自然是欢喜。吃得饱饭了,他躺在山坡上放牛时,想了个词词儿,回去对他娘讲:“娘,我想读书。”娘听了这话,就拿眼睛瞟他爹。他爹冷笑着对清柱讲:“要得啊,背柴呐,就吃两碗饭,读书呐,就吃一碗饭,随你。”劈篾刀“咣”地丢在泥巴地上,爹走了出去。

清柱一晚合不上眼,半夜起来,他就在泥地上抛眼眼儿钱,抛到正面就去读书,一抛,是正面,就选了读书。进学校那天正好是星期六,县里来人检查,老师见他个子高力气大,招呼他扫学校的操坪。清柱在操坪上心事重重地画了半天大字,心里不快活,因为这一天一个字也没学得,又少了一碗饭吃,饿得两眼冒金星。回家只得对爹讲实话:“爹,我还是背柴卖,读书,我饿不起。”

爹看也不看他,讲:“随你。”清柱有些不耐烦,小声嘀咕:“随你,随你,哪一件事你随了我。”

爹听了这话,就盯了他一眼,也没吭声。

打那以后,清柱再也懒想读书的事了,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读书,算了。他上山捡苞谷、黄豆,下河放鸭子、摸鱼捉虾,到煤矿背煤,样样都干,只要吃饱饭。十一岁上清柱出工挣工分了,每天和两个哥哥负责给队里喂猪。猪棚搭在山上林子里,三个人轮班,清柱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扯猪草、喂猪。夜里睡在猪栏里,听到野嚎叫就把耳朵塞起来,这叫耳不听为静。猪喂大后交给队里,清柱又去种苞谷,他自己打灶煮饭,挖黄泥巴凼,积天水喝,一个人在山上过了一年,活得像个野人。等回到家时又长了一岁,家里那间岩屋早垮了,一家人挤在一个疯子屋里过日子。清柱开始不习惯,他怕那个疯子,好像随时都会把他撕烂吃了,时间一久,也就不怕了,有时他也和疯子玩。饭是永远吃不饱,他永远饿肚子,爹骂他是吃种,他不服气。也是怪,只十三岁的男伢儿,竟然长得一米六几高,吃饭自然是厉害了。有天晚上清柱饿醒来,见哥姐弟弟都睡迷了,娘却在给爹偷偷地起火煮饭吃。清柱亲眼看爹娘吃完饭,将剩下的一碗藏在老花板床的档档上。他耐着性子,等爹娘熄火上床睡熟,才轻轻地爬下床,取下那碗饭大口吃起来。吃到半碗,听到爹在床上翻身,不敢再吃下去,放回原处。再转身时,爹骇然站在暗处一声怒吼:“你这个牛杂种!”这一吼,吓得清柱七魂都出窍了。他稳稳神,长期压在心头的火气就爆发了。他冲着爹大喊大叫:“凭么子你吃得我吃不得?你是人我就是牲口吗?我是人,我也晓得饿肚子的!”爹的耳光蒲扇一样扇在清柱脸上,经泪洗过,更是火烧火辣。清柱的心也象被火烧过一样焦痛,他一头栽出门,不管天黑不见路,发疯地往岩崖上跑。娘拼着性命冲出门抱住他哭着说:“佬呀,你还小,短见寻不得啊……”娘儿俩哭成一团。

清柱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已是第四天了,一早他起来平静地对爹娘讲:“我十四岁了,想出去闯世界,不能窝在屋里没出息。”

“随你。”爹还是那句老话。

清柱不知要去哪儿干什么,想来想去,想到打小玩得好的春香在供销社做事,他找到春香,春香欢喜得很,说:“你来得正好,供销社每月要盘三天底,你可以赚五块钱哩,平时你可以帮供销社背盐、下煤油。我正要找个力气大的人下货哩。你一次背得起好多斤?”

“一百八十斤。”清柱有些不好意思,他忽然想到爹骂他汉大一个泡的话。

“哦!”春香吃惊地看着清柱,然后嗤嗤在笑起来。她问:“你吃饭也很吧?”

清柱听这话有些不自然,他低下头,一只脚使劲地在泥地上搓一粒石子儿,春香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想到那天偷饭吃被爹打的事。

春香看到清柱那副样子,赶紧辨白:“我是讲,吃得做得才是汉子。”说完咯咯咯地笑起来。

清柱也跟着笑了,他说:“春香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打小没别的长处,就是吃得多长得快。”

“哈哈,那是猪呀!”春香笑声跟响铃一般,清柱也跟着傻笑。

清柱力气大,人勤快,人缘又好,供俏社的人都喜欢他,春香也是。供销社盘底的那几天,乡亲们就托清柱买盐买煤油,只要办得到,他从不推脱。乡亲们越发喜欢清柱了,清柱也慢慢在大家赞许的眼里长大。十五岁那年分产到户,清柱回到村里,离开爹娘和家,自己动手垒两间岩头屋,从此后驶牛、耙田、裁秧、割谷,另起炉灶单独过日子。年成不好,还是饿肚子,清柱一个人有时饿得昏过去。娘疼他,又不好明地里给他爹说,就趁大家都下地干功夫的时间,给清柱偷碗饭端过来放在锅里用热水温着,清柱天黑回房揭开锅一看,晓得是娘在疼他,顾不上饿,蹲在灶前放声大哭。

农闲了,清柱找了到人潮溪背盐的差事,回来背捆竹竿儿卖给供销社,赚两个油盐钱。日子一天天熬过来,熬过三四年,清柱长成了十九岁的大后生。他一米七五高,眼睛大,鼻子高,嘴巴宽,脸盘子大,皮肤黝黑,别人说他后生长得刮精刮精的,象个外国佬。他再也不想在地里刨吃了,那么大个身坯子,总得干点儿土地以外的别的事才行。在几十里外朱家台桑植县二中,他找到了煮饭的差事,能吃饱饭,一个月有四十五块钱的工资,尤其是他喜欢听到娃儿们读书的声音。从此,清柱告别了饿饭的历史,还攒钱买了一辆凤凰牌单车,常常捎春香回家,村里后生都羡慕得要死。

这年中秋节,清柱到供销社买了十六个月饼,载着春香一起去看被爹赶到一边单住的婆婆。清柱在外的日子,婆婆病得起不了床,家里也没有钱给她看病,清柱爹怕她死在家里,就把她赶了出去。

“婆婆,你吃块,沁甜的。”清柱剥了块月饼喂给婆婆。

“好香啊,好甜啊,儿子不好孙子孝,是一样的呵。我这辈子知足了,也可以安安心心闭眼睛了。”婆婆吃着月饼,流着泪说:“清柱呵,你善心,有好报的。日后必定会成大事。”

清柱心里象刀割一样痛,他在外赚钱,没有更多的时间孝敬婆婆,婆婆的时日不长了,没有好好地孝敬她老人家,成了清柱终身的遗憾。

“清柱清柱,你婆婆死了,没有人收尸,你快回去看怎么办。”不出两个月,村里来人报信了。清柱回家一看,死去的婆婆果真躺在地下的一块门板上,没人问,没人管。清柱气极了,一把揪住蹲在泥地上抽旱烟的爹,爷儿俩当场大打出手,一场臭架打得头破血流,旁人拉都拉不开。打完,清柱着手给婆婆办丧事,搬灵牌上山时,他哭得撕心裂肺。从小到大,家里人最疼他的就是婆婆和娘,现在婆婆死了,清柱心里仿佛被剐走了一坨肉,鲜血淋漓,生痛生痛。

办完丧事回到学校,清柱心事重重,一天到晚只干事不吭声,有天食堂来了两个外地人,找清柱闲扯,还问了一些七七八八的话,清柱很忙,没有和他们多讲,也显得十分不耐烦。吃过晚饭,老师们在操场上打蓝球,清柱站在一边闲看,球飞出场滚到清柱面前,他检起球使劲地往蓝上一丢,竟然丢了进去。操场上的人惊叫着:“好球!”清柱知道自己是个做饭的,不该在老师面前显摆,就闷着头走开了。这时有人跑来告诉他,校长要他去一趟。清柱推开校长室,看到那两个来食堂闲扯的外地人也在。

“彭清柱,这二位是泸溪浦市化工总厂的人事干部,他们需要招收一批会打蓝球的工人,看上了你的身高条件,你要是愿意,明天就随他们去泸溪浦市化工总厂上班,每月工资是一百一十八块,国家正式工人待遇。”

清柱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迟疑地说:“校长你晓得,我一个字也不识的。”

“没问题,许多东西是学来的。”人事干部说

“那我愿意,愿意。”

卷上唯一的行李——一铺一盖,清柱平生第一次坐上火车往湘西自治州,再换坐汽车往泸溪,望着车窗外变换的景色,清柱想:“爹从前老骂我长得太高,想不到我清柱今儿就享了长得高的福。还是婆婆说得吉利,她老人家保佑了我。”清柱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

坐了一天的车,也饿了一天,终于到了浦市化工总厂。厂里为新招来的蓝球队员准备了丰盛晚餐,高大威猛的蓝球队员个个吃饭如狼似虎,清柱平生第一次吃得这么畅快,也平生第一次觉得吃得不是什么丑事。食堂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那些穿着工作服刚下班的年轻女工也来看热闹,她们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评头品足,弄得在坐的蓝球队员脸红耳赤,浑身不自在。但是清柱还是觉得风光,领导陪他们吃饭,姑娘们又评论他长得帅气,清柱心里像塞满了蜜糖。自那以后已有半年了,清柱白天上班,一早一晚跟着教练训练,他被分配打中锋,没读过书,弄不懂教练讲的那些东西,总是错误百出,打不好球,常常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还被蓝球砸过头。风光的感觉一过,紧随后面的是狐独。夜里躺下来,开始想念家乡,想念娘和亲人,甚至连狠心的爹也想念。有天早上刚训练完,有人跑来告诉他:“你们家昨晚托人打电话到厂里,说你妈被癫狗咬了,情况不好得很。”清柱听了这话脚有些发软,捱到上班时间,支取了工资,买了车票就往家里赶。一路上胡思乱想,深怕从此见不到苦命的娘了。下车后他一路往家里狂奔,跑到村口听见有人喊他:“清柱,清柱!”他停下一看,却是娘在沟边扯猪草。

“娘,癫狗咬你哪儿了?让我看看。”清柱急得声音都发哽了。

“我好好的,哪儿被癫狗咬了?”

“那电话打到厂里,说是你被癫狗咬了。”

娘听清柱这么说,就叹了口气说:

“唉,肯定又是你爹作的孽。”

清柱一听,就来气。见了爹,清柱没有好气地说:“爹,是你托人往厂里打的电话吧?”

“是的,你一去半年,连个音讯都没有,我到二中才打听到的。爹娘养你这么大,如今你有出息了,就忘了爹娘的养育之恩。”

清柱听这话就冷笑:“爹,我在山上喂一年猪,又种了一年苞谷,怎不见你找我?这回去了半年,你就找了,你是找那几个钱,不是找我这个人。”

清柱给家里丢下一百元钱,就回厂了。他很鄙视爹的为人,但爹总是爹,爹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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