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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喻两种(毛云尔)
发表日期:2005/4/19 13:31:00 出处:新散文论坛 作者:未知 发布人:bingge 已被访问 109

                              

                                      (一 ) 芦苇荡与眼睫毛

    每年三四月间的时候,埋在土里的芦苇根茎开始吐芽,到了五六月份则成浩汤之势,疯长起来的芦苇比人还要高。那袒露了一个冬季的湖泊与河流,于是渐次隐身在芦苇的屏障后面,开始给人一种距离感。我们往往凭借从芦苇后面传来的水流声,大致判断一条河流的方向,或者,揣测一座湖泊或宁静或躁动的心境。

    当我们试图走进夏天的某座湖泊或者某条河流,首先就必须穿越这道芦苇的屏障。这中间仿佛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甚至称得上漫长。我想,倘若自己就是那个昨晚下了钓饵或撒了暗网的人,一大早起来去收网的话,那朝芦苇深处走去的背影在一点点变小——这种变化俨然一种不复存在的融化,如同一块阳光下的冰。所以,我从不敢擅自去穿越芦苇荡,哪怕湖泊对我有着再大的诱惑。有人误认为我害怕蛇之类的,嘲笑我胆小,我也不作解释。因为我恐怕解释不清楚。是啊,会有谁相信芦苇荡能将活生生的一个人融化其中呢?

    大多数时候,我就坐在地上,中间隔着芦苇,和一座湖泊遥遥相望。我轻声念着湖泊的名字,而湖水舔岸的声音被微风吹送着穿越芦苇而来,两种声音就这样交织在一起,实现了心灵上的沟通。许多个清晨或黄昏,我就通过这种自我慰籍的方式——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和一座心仪的湖泊厮守在一起。

    有一次,我坐在地上不知多久了,整个身体似乎充满了潮湿的地气,正当我爬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头顶上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群鸟,翅膀拍打的声音使它们背后的天空似乎无限膨胀起来,这个早晨的宁静于是瞬间不复存在。只见它们一个俯冲,降低了高度,从芦苇细小的间隙中穿过,径直朝深处的湖泊扑去。我伫立许久,也没有看见一只鸟再飞出来,而湖泊依然,没有丝毫躁动。我给这群不失鲁莽的鸟下了一个结论,它们并没有抵达湖泊,而是就在穿越的途中被芦苇一点点消化,并吸收。另一次则是黄昏,一大群鸟从远处飞来,唧唧喳喳的声音仿佛卡车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它们在头顶上盘旋,犹豫不决。最终,它们选择了放弃,又顺着来时的方向蜇了回去。

     我不能区别,这两群鸟中,到底哪一群鸟的选择属于明智之举。

     那时候,我尚不知道帕斯卡尔,不知道“会思想的芦苇”这种说法。不然,绝不会将眼前浩浩汤汤的芦苇比喻为眼睫毛。帕斯卡尔强调了思想的重要性,他认为,其实人是最脆弱的芦苇,只不过人是会思想的芦苇,“思想成就了人的伟大”。在他的哲学里,似乎思想就是那样一种东西——内化的时候,如同钙质;外化的时候则像一副铠甲。是思想支撑着我们,并帮助我们抵挡了不其然袭来的风雨。因为有了这种认识,现在,如果要再打一个比方,我一定会将环簇着湖泊的芦苇比喻为湖泊的思想,或者用来保护的铠甲。

     然而,那个时候的我几乎没有思想,只有情感,那是一个情感的年龄,仿佛是情感制造了包括肌肤、骨骼在内的身体的一切。为人做事全凭情感,就连打一个小小的比方也是如此。那时候我觉得,湖泊是让人想入非非的楚楚动人又楚楚可怜的眼眸,芦苇如同修长的睫毛,两者是一种完美的组合,给人一种欲罢不能的诱惑。是的,我渴望着和一座眼眸似的湖泊亲近,却又担心被芦苇的睫毛拒之门外。我还不能清楚认识自己,到底是一滴能够带来滋润的雨水,还是具有伤害的一粒灰尘。如果是一粒灰尘,毫无疑问,我将在走向湖泊的途中被芦苇拦截并吸收。也许,这就是我在一座湖泊前面久久徘徊,既不前进又不离去的原因。

    芦苇横亘在我和一座湖泊之间,但是,我并没有由此记恨它。这眼睫毛似的芦苇,当我们注视久了,才发现那是一句无声的透明语言,它时刻在询问着我:你爱我吗?能给我幸福吗?倘若我肯定回答,一切阻拦将形同虚设。我却无言以对。是啊,我怎么能够毫无根据地对一座湖泊许诺,我一定能够给它幸福而不是伤痛呢。

    现在,当我再次伫立在一座湖泊的身边,我看见浩浩汤汤的芦苇失去了睫毛的柔和,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光泽。如同爱情这个词语,渐渐坚硬起来。

                                 (二)高高的芦苇塔

     一九八七年的春天。有一天晚上,我们正在上晚自习,一个高而瘦的黝黑男人推门而入。他自我介绍是市文联的,姓李,来推销新近出的一本书。我们不约而同簇拥上去,十本书眨眼工夫各有所属。当时学校大约有三十个班级,每班限购十本,数目是规定了的。那年月,正是文学吃香的时候,一提起文学就让人肃然起敬,一个搞文学的人自然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与尊重。现在想起这件事情,觉得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还要自己推销书呢?当然,这种推销和时下的相比,倒更像是一种文学上的布施。

    其中有一篇小说成了我们争论的话题。小说描写一个男孩在芦苇荡中迷了路,正是秋天,芦苇开了花,银灰的花朵连缀在一起,甚是壮观。在我们的想象中,这个湖区长大的孩子如鱼得水,在芦苇荡中行走,该是何等自在与惬意。问题是他走得太远,一不小心就从快乐的阳光中走进悲伤的阴影里。他迷了路,他搞不懂曾经那么熟悉的道路竟然欺骗了他。他自然而然流下了伤心的泪水。他在芦苇荡中奔走,直到精疲力歇。他想,也许再也走不出去了,但他不甘心人生的这种结局,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他灿烂的理想还没有实现,于是,他用最后的力气将身边的芦苇砌成一座塔,爬了上去。

    在高高的芦苇塔上,他看见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只要再往前走一百米,就走出了让他伤心不已的芦苇荡。

    我们都为他惋惜,为什么就不能再多走这一百米呢?一百米,短短的一百米啊!

    一九九四年的冬天,父亲突然病重起来。先是在家里治疗,乡村的赤脚医生忙着开药打针,半个月后,父亲的病没有减轻,反而昏迷起来。接着送镇上治疗,又是半个月,父亲已经骨瘦如柴,体重不足七十斤,必须再次转院治疗了。在送县医院的路上,因为车子颠簸,突然醒来的父亲问我去哪里啊,我说送你去县医院治疗。父亲听了我的话,仿佛看见了希望似的,滞郁的脸色短暂舒展开来,这一神情变化告诉我,父亲很想活下去。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就在县医院一张简易的木床上,父亲又躺了将近半个月。他的身体上方悬挂了大小不一的输液的瓶子,整个人就像秋天的一棵果树。父亲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关心瓶子里液体的变化,他几乎整天盯着,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如何一点一滴地从高处流淌而下,进入到他的身体里。每天黄昏,有阳光从一扇狭小的窗户里照射进来,做不到十分钟的短暂停留,告诉我们一天又将过去了。此时的父亲特别关心自己的病情,他挨个询问我们他的病怎么样了,母亲,姐姐和我,我们统一了口径似的,都说你的病好多了,父亲不相信我们的回答,为了证实,他将自己的手掌摊开来,仔细地看了又看。可是,连续几天的药水滋润,父亲的身体依然枯萎而干瘪,如同六月骄阳下的田野。父亲的脸色茫然起来,他说,我的病好不了了,我就要死了。父亲很想活下去,可是,他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疾病仿佛一大片水域,也许就是一座浩淼的湖泊,他在其中泅渡,但是任凭他怎样努力,也靠不了岸,甚至连岸的影子也看不见。

    于是,在这片浩淼、幽黑的疾病的水域,父亲的身体沉了下去,像一枚石子,转瞬不见了踪影。

    事后,这所医院的医生告诉我们,父亲的病是完全能够治好的,况且经过他们的治疗,病已经好了许多。其实类似的话,医生也多次对父亲讲过,却无济于事。父亲已不再相信任何人的话了,活下去的信心在他的心中悄然崩溃了。

    小说的结尾是这个男孩获救了。他看见了百米开外的土地,阳光像潮水一样在上面荡漾。村子里,炊烟在屋脊上缭绕,刚刚熟了的晚饭的香味,大量渗入到黄昏的空气里。他刚才被掏空似的虚脱的身体里,骤然又充满了 使不完的力气。

     倘若父亲有一座高高的芦苇塔,也许就会是另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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